且…你有人,值得拼了命去守护。”
他的目光失去了焦点,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落在了那个昏迷的少女身上,带着一种遥不可及的、卑微的祝愿。
“我这辈子…”他轻轻呵出一口气,那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带着生命即将燃尽的凉意,“就这样了。烂泥扶不上墙…废物…也该有废物的用处。”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做出一个嘲讽的表情,但那弧度却比哭还要难看,充满了自厌自弃的苍凉。
“能换她活着…挺好。”
话音落下,他仿佛终于燃尽了生命最后一丝微弱的烛火,头颅无力地偏向一侧,缓缓合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投下两道淡淡的青灰色阴影,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只剩下胸膛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却也仅仅只是活着,与死人只差一线之隔。
关雎僵在原地,像一尊瞬间风化的石雕。他看着这个与他血脉相连、却陌生得如同路人的弟弟,看着他为救自己心尖上的人,献祭了最珍贵的本源,亲手扼杀了自己或许本就渺茫、却终究存在的未来……巨大的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心脏像是被钝器反复捶打,酸楚、愧疚、震惊、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恸,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踉跄着上前,伸出手,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缓,仿佛怕碰碎一件易碎的琉璃。他小心翼翼地扶住霁泠崖单薄而冰冷的肩膀,那触感让他指尖都在发颤。
千言万语,无数的疑问、斥责、感激、悲愤,在胸腔内疯狂地翻腾、冲撞,寻找着宣泄的出口。然而,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最终,那滔天的情绪巨浪,却只能化作两个沉重得几乎承载不住、仿佛浸透了血泪的字,从他剧烈颤抖的唇间艰难地溢出:
“谢谢……”
这两个字,重若山岳,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
霁泠崖没有睁眼,长长的睫毛纹丝不动,仿佛已彻底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对外界的一切失去了感知。只是在听到这两个字时,那毫无血色的唇瓣几不可查地、轻微地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个极其轻微、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颔首。
如同秋叶最后的颤动,无声,却耗尽了一生的力气。
夜色深沉,纵横派客舍内弥漫着难以化开的悲凉。
在关雎到来之前,洛绝尘已对气息微弱、意识尚存一丝清明的霁泠崖低声嘱咐,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划:“今日之后,你需继续扮演那个魔法士一星的‘废物’,不可让任何人看出端倪,尤其是霁家。待流沙之战彻底结束,你与苍云学院、与霁家彻底了断一切关系后,便自行前往纵横派山门。等我回去,再行正式拜师之礼。”
霁泠崖闭着眼,极轻地颔首,表示明白。这身“废物”的皮囊,他早已穿了十几年,扮演得炉火纯青,不介意再多穿几日,多演几场戏。而纵横派……这个在云澜国声名不显、甚至有些特立独行的小门派,或许真是他这条被家族抛弃的弃子,在这茫茫世间,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容身之所了。
关雎小心翼翼地将昏睡过去的霁泠崖安顿在床榻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为他掖好被角,目光复杂地凝视着那张与自己有着几分相似、却苍白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脸,心中五味杂陈,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和胸腔的滞闷,霍然转身,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必须立刻去见那个男人,那个赋予他们生命,却又如此轻易、如此冷酷地舍弃其中之一的男人!他要去问个明白!
然而,他刚拉开房门,脚步便猛地顿住。
门外,清冷的月色下,霁无涯不知何时已静立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