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去年年底原本做好入朝觐见圣人、叩谢圣恩的准备,然而新罗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导致全国如若废墟、国民贫困潦倒,更有朴氏、昔氏为了一己之私,企图颠覆新罗正统。家父受制于势,只好放弃行程。”
“这次与伊飡(宰相)前来拜见圣人,主要还是奉家父之命入朝请罪、解释不能入朝的缘由,以免圣人和大隋诸多贤良有所误会。”
这番话,说得是面面俱到、滴水不漏:不但回答了杨集的问题、捧了杨集和大隋,还无声无息的把金白净不能入朝的过失归咎于朴氏、昔氏。与此同时,又将话题切到新罗国势之上。
但说得再好,那也是弱者。而作为被求的强者,杨集连分析金德曼种种用意的心思都没有,更别说是小心翼翼了,他十分好奇的问道:“朴氏和昔氏反了?”
“目前还没有,不过也快了!”金德曼将新罗局势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
“原来如此!”听完金德曼的表述,杨集点了点头,向她说道:“令尊真平王是新罗罕见的雄主,新罗各种利国利民的官制、礼制都是在他手上建立起来;若非是他,新罗早已亡国。据我所知,他在新罗深得民心,拥戴他的人比比皆是。为何忽然之间有这么多人反对他?难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大王说得对!不过一点都不奇怪!”金德曼叹息一声,苦涩的说道:“父亲效仿中原,制定比较完善的官制、礼制,所有这些,的的确确利国利民,却与各大家族为主的‘和白会议’出现了不可化解的矛盾。用中原的方式来说,就是父亲准备削除割据一方、日趋猖獗的军阀,各个军阀现在有了煽动民意的借口,于是借势而起。”
话说到这里,金德曼干脆把新罗藏得很深、杨集所不知的内部矛盾全部说了出来。
杨集彻底明白了,用金德曼的意思来说,新罗国的政治体制等于是君主立宪制,权力集中在议会、内阁一般的“和白会议”;金氏王朝之所以能够传承这么长久,主要原因就是历代君王通常是象征性的存在,手上没有多少权力。各大家族虽然都想取代金氏,可是单个家族打不过金氏;联手的话,又怕被盟友在背后捅刀子,眼看着金氏君王被“和白会议”压制得死死的,而且“和白会议”还有废黜君王的权力,所以干脆就让金氏一直充当利益分配者、矛盾调解员。
要是某个君王不听话,换一个便是。比如说前任国君金舍轮,他就是因为不听话、想要集中权力,于是“和白会议”在鸿济八年(579年)以很多罪名将他废黜,改立“胆小懦弱”的金白净为王。
然而“和白会议”的“议员”们瞎了眼,他们所拥立的金白净足智多谋、善于隐忍,远非金舍轮可及。即位后,任命弩里夫为伊飡,执掌国政;翌年任命金后稷为兵部令,执掌兵权。金白净在两人辅佐下,悄悄把真兴王创立的“男团”花郎搞成了忠君爱国、英勇顽强军官学校。
等到“花郎”们一一成才,再以整顿官制为名、巧借外敌之势,一一将“花郎”安插到军队、官场,最后通过自下而上、“农村包围城市”的方式,建立了他的核心班子。
金白净本身就是实力强悍的金家家主,而只效命于他的核心班子又成为“和白会议”威胁;所以各大家族主导的“和白会议”无法容忍金白净、无法容忍金氏,他们用割让汉江中下游平原为名,将民不聊生、贫困潦倒的罪责全部怪到金白净的头上,企图利用沸腾的民意来废黜金白净,然后再把金氏连根拔起。
至于带头发难的朴氏,本身是新罗的主人之一,朴氏这次充当分金先锋,无非就是想建立第二个“金氏王朝”。
而金白净,他与史上那个杨广的玩法十分类似,史上之所以没有亡,或许就是因为高句丽和百济、倭国间接帮他牵制了反对派,现在没有了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