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无人渡口(1 / 4)

高槿之坐在向杰和龚思筝家的餐桌旁,糖醋排骨的香气浓郁诱人,但他举着筷子,却有些心不在焉。耳边是向杰兴致勃勃讲述单位趣事的声音,龚思筝偶尔插话,带着温和的笑意。这温馨的场景像一幅柔和的画卷,他却感觉自己像个隔着玻璃橱窗的观看者,那暖意融融,却似乎难以完全渗透他内心深处那层薄薄的隔膜。
“槿之?”龚思筝的声音将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排骨不合胃口吗?看你都没怎么动。”
高槿之回过神,连忙夹了一块放进碗里:“没有,很好吃。只是……刚才有点走神。”
向杰和龚思筝交换了一个眼神。向杰放下酒杯,语气随意却带着关切:“最近工作怎么样?新路线还习惯吗?”
“挺好的。”高槿之点点头,咀嚼着食物,味同嚼蜡,“就那样,启动,停车,开门,关门。重复,但……让人安心。”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龚思筝看着他,目光清澈,仿佛能穿透他勉力维持的平静:“不只是工作的事吧?上次车展遇到许兮若之后,你好像……更安静了。”
高槿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在向杰和龚思筝面前,伪装是徒劳的。他们见过他最不堪的样子,也见证了他这几个月艰难的挣扎。他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
“我只是……更清楚地看到了一些东西。”他低声说,目光落在桌面木头的纹路上,“看到她过得很好,比和我在一起时……更完整。这让我觉得,我当初那个决定,虽然痛,但至少是对的。”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那种“对”的感觉,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像心被掏空了一块,冷风飕飕地穿过。他遵守了诺言,没有去打扰她,甚至连存下号码的冲动都被他强行压下。可那份克制,每一天都在消耗着他巨大的心力。
“放下不是一蹴而就的,槿之。”龚思筝的声音很柔和,“尤其是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我们习惯于抓住什么来确认自己的存在。彻底放手,就像再次失去坐标一样。”
“我知道。”高槿之扯了扯嘴角,形成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医生也这么说。我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去习惯这种‘空’。”
那晚离开向杰家时,夜风带着初夏的微凉。向杰送他到楼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能感觉到‘痛’,说明你在活着,在感受,这比之前那种麻木的空洞要好,不是吗?”
高槿之点了点头。是啊,比麻木要好。但这清醒的疼痛,也同样折磨人。
回到那间依旧整洁得一丝不苟的小公寓,寂静瞬间将他吞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打开游戏机,而是走到窗前,望着楼下依旧川流不息的灯火。许兮若的名片还安静地躺在抽屉里,像一枚沉默的定时炸弹,又像一座遥不可及的灯塔。
他想起自己写的那些永远不会寄出的信,那些在深夜流淌出的、带着血泪的独白。它们是他情绪的出口,但也是一种固着。或许,龚思筝说得对,他需要一种新的方式,与这份感情,与过去的自己对话。
随后的几天,高槿之在执行他那套康复计划时,加入了一个新的环节。每天下班后,他会拿出半个小时,坐在书桌前,不是写信,而是尝试写一些零碎的观察和感受,不特定写给谁,只是记录。
“今天开车经过盘江路,夕阳把江水染成了金色。有个老人坐在长椅上喂鸽子,很安静。”(他删掉了后面自动跳出来的“想起她曾说想老了以后养一群鸽子”)。
“心理医生今天问我,‘愤怒’是什么感觉。我想了很久。我对她离开有愤怒吗?或许有,但更多的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向杰家的绿萝又长新叶子了。生命自顾自地生长,不管人间悲欢。”
这些文字简短,克制,试图从宏大的悲伤叙事中脱离出来,聚焦于当下微小的、客观的存在。这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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