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望着茶几上的茶杯底,嘴角牵起一抹苦笑,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桌面:“我知道离谱……可你没见过她,她性子傲得很,又自爱。”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总是一副冷若冰山,生人勿近的样子,怎么会这么快就移情别恋,怀上别人的孩子?”
冷若冰山?
生人勿近!
老黑目光闪烁,暗忖道——怎么感觉像是在说木小姐。
木小姐就是喜欢冷着一张脸,不爱说话。
然而,老黑甩甩头,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荒唐。
木小姐是刚认识不久的美女邻居,怎么可能是自己好兄弟的前妻。
荒唐至极!
“呸!”
老黑猛地啐了一口,唾沫精准落进旁边的垃圾桶,脸涨得通红,手往茶几上一拍,震得茶杯都晃了晃。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想当初饶晨还跟我说,这辈子就爱我一个,除了我谁都不嫁!结果呢?现在人家不仅结了婚,娃都能打酱油了!”
这话一出口,客厅里静了两秒。
不是说,男人得罪,骗人的鬼嘛!
林凡抬眼瞅着老黑,眼神里带着点哭笑不得。
要知道,白天林凡还陪着老黑找到了饶晨,虽然老黑痛不欲生,但老黑还是看开了、想通了,给饶晨送上了祝福。
可没想到,到头来,老黑又是说饶晨的坏话
老黑仿佛看出来林凡心里在想什么,很快反应过来了,只见他耳朵尖瞬间红透,挠了挠后脑勺,声音越说越小:“我……我不是骂她,也不是说她不好,我就是……就是觉得,这就是现实嘛。”
“哪有什么海枯石烂、至死不渝的爱情?失去一段感情,总不能真把自己关起来,孤独终老吧?”
说着,老黑又瞥了林凡一眼,语气软了点:“凡子,听哥一句劝,别钻牛角尖了。”
林凡没接话,只是缓缓低下头,视线死死钉在沙发扶手上那块磨出毛边的亚麻布料上。
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布料上起球的纹理,指甲缝里都嵌进了细碎的纤维,一下下,力道越来越重,像是要把心里翻涌的期待、惶惑与不甘,全嵌进那道磨旧的缝隙里。
复杂的情绪,更是让林凡的眉峰拧成一道深沟,又倏地松开,眼底的光忽明忽暗。
亮的时候像燃着簇小火苗,是对木婉清不会轻易背叛感情的笃定。
暗的时候又沉得像深潭,藏着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惶惑。
过了好半晌,林凡方才慢慢抬起头,原本沉郁的眼神里突然迸出几分炽热的光,连瞳孔都微微放大,声音比刚才亮了些,指尖还在不自觉地轻颤。
“老黑,你是没见过那些世外的高人,你不懂……这世上真有太多我们想破头都想不明白的奇闻轶事!”
话音刚落时,林凡眼前瞬间闪过一幕幕刻在骨子里的画面。
北境战场的漫天血雾里,他从堆叠的尸体堆里爬出来,手里攥着半截卷了刃的长剑,宝剑上的血珠滴在冻土上,瞬间冻成了暗红的冰粒。
刘大师坐在竹椅上,枯瘦的手指捏着三枚铜钱,指尖刚触到他手腕,就抬眼道“人中之龙,盖世豪杰”。
阿依娜扎站在东藏高原的月光下,手里捏着把枯槁的骆驼刺,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指尖撒出的银粉落在草叶上,枯刺竟在眨眼间冒出了嫩绿的芽。
夫子站在夫子庙的银杏树下,青布长衫被风吹得猎猎响,只淡淡一句 “浩然之气,至大至刚”,声音不大,却引得天地色变。
靑元子口中念叨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法自然”,却让道钟长鸣、引得大道至简,天人合一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