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还只在云山县方圆百里设卡,今日搜查范围已扩大到邻县边界,官道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运送粮草的车队都被掀了个底朝天。
云山县的百姓们惶恐不安,还以为宜州的叛军已打到了跟前。
有胆子小的吓得连夜收拾细软,带着一家老小往山里逃。
最后还是县令出来安抚百姓,解释是朝廷正在全力缉拿一伙流寇,才稍稍平息了民众的恐慌。
这时,一架独轮车碾着泥泞缓缓驶来,车轮在积水里拖出长长的水痕。
负责盘查的衙役抬手示意骡车停下,大声喊道:“干什么的?下来接受检查!”
独轮车缓缓停下,推车的是个满脸皱纹的老汉,穿着一身略显窄小且补丁摞补丁的粗布麻衣,裤脚还溅满了泥点。
他哆哆嗦嗦地从车上下来,连连作揖:“官爷,我就是个穷苦的庄稼汉,车上就些自家种的菜,准备拉去县城卖,换点糊口钱,求官爷行行好,莫要为难我这老头子。”
衙役皱着眉头,拿过一根长棍,往骡车的菜堆里乱捅一气,菜叶子被搅得七零八落。
老汉心疼得直抽冷气,却又不敢吱声。
冬生瞧见这一幕,心里泛起一丝不忍,但眼下寻找宋芫才是重中之重,也无暇顾及其他。
“走吧走吧。”衙役挥挥手,示意放行。
冬生转身欲走,却突然瞥见老汉缩回袖中的手。
那双手布满老茧,掌心却异常干净,连指甲缝里都不见半点泥垢,这与老汉自称庄稼汉的身份大相径庭。
常年在田间劳作的人,即便清洗,指甲缝里也总会残留着洗不净的泥渍,或是被农具磨出的细微伤痕。
冬生是庄稼人,自然对这些细节极为敏感。
他内心警铃大作,不动声色地给乔风使了个眼色,乔风立刻心领神会。
冬生转身,几步走到老汉面前,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说道:“大爷,您这菜看着可真好,我娘就好这口新鲜青菜,正好顺路,要不我帮您推着车走一段?”
冬生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扶车把。
老汉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想阻拦,却被冬生一把扣住手腕。
“官爷!官爷!这是干什么!”老汉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透着慌乱。
周围衙役立刻围了过来,冬生朝衙役们使了个眼色,沉声道:“这人有古怪!”
衙役们瞬间抽出佩刀,将老汉团团围住。
老汉额头青筋暴起,猛地挣脱冬生的钳制,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刃,寒光一闪直取冬生咽喉。
乔风眼疾手快,侧身用刀柄磕在老汉手腕上。
短刃“当啷”落地,衙役们一拥而上将其死死按住。
“说!你们把人藏哪了?”冬生急忙问道。
老汉嘴角溢出黑血,头一歪,没了气息。
“不好!他服毒了!”乔风掰开老汉的嘴,发现他牙缝里藏着毒囊。
“等等!”乔风目光微凝,他凑近细看,发现老汉耳后皮肤色泽略有差异,边缘处隐约露出半道若隐若现的接缝。
用匕首尖挑住老汉鬓角的头发轻轻一掀,那张布满皱纹的面皮竟如蜕皮般被揭开。
底下露出一张年轻且陌生的面孔,皮肤白皙,五官硬朗,全然不是老汉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众人皆是一愣,谁也没想到这老汉竟是易容假扮的。
“看来这背后之人不简单,派来的都是死士。”乔风神色凝重道。
冬生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懊恼:“这下线索又断了,他们到底把宋大哥藏哪去了?”
“别急。”乔风安慰道,目光落在那具易容的尸体上,“虽然这人死了,但他身上说不定还留有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