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计算着时间。
距离傍晚六点,越来越近了。
……
虞幸在哪儿?
虞幸在芙奈尔的庄园,二楼客房。
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石膏花纹已经有一阵子了。
下午,窗外阳光明亮,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清晰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庄园特有的混合了昂贵香氛的气息,安静得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仆人们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他肩头的绷带下,哪怕刻意压制了诅咒之力的自愈能力,伤口也已经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密教那污秽却有效的药膏加速了愈合过程,只留下一种新肉生长的轻微麻痒感。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起身,动作牵扯到肩部,只有极细微的不适。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昨晚那件沾血破损的衬衫已经被女仆收走,此刻他上身只缠着绷带,外面套着一件玛莎今早送来的、尺码合身的崭新白色亚麻衬衫,衬衫质地柔软,款式简洁,显然是芙奈尔庄园的备用品,价格不菲。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将厚重的窗帘拉开一条更宽的缝隙。
阳光瞬间涌入,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向窗外的庄园景色。
修剪整齐的花园向后延伸,远处可以看到玻璃温室和仆人们居住的矮楼,更远处,是庄园边缘的树林和围墙。
一切看起来宁静有序,带着精心维护的优雅与疏离感。
但虞幸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隐藏着什么。
所有看似正常的布置下,都是可以瞬间启用的密教陷阱,他的虚无触手早就在悄无声息中将这些陷阱摸了个彻底。
不得不说,芙奈尔挺有才的,如果不是密教大祭司,也很适合做军师一类的人物,她布置的东西可以很有效的限制从庄园外部涌入的人群,就算是教会人员也很难攻入。
他推开窗户,清新的、带着植物清香的空气涌了进来,冲淡了房间内略显沉闷的气息,深深吸了一口,目光落在花园小径上几个正在低声交谈、神情却有些紧绷的男仆身上。
那是密教徒,他们的紧张或许源于对即将到来的“大事”的本能不安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
虞幸估算着,教堂那边的净化仪式应该早已结束——他虽然留在庄园没出门,但消息相当灵通。
曾莱他们应该已经按照计划进入教堂了,亦清那边在拖延芙奈尔。
卡洛斯现在倒是不知道躲在哪里,正在做什么。
腹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咕噜声,虞幸挑了挑眉。
这是很普通的生理性的空腹感。
对了,女仆刚才好像送来了下午茶,他还没动,就放在门口的托盘里。
他走到门边,打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一张移动送餐台停在门边,上面放着一个覆盖着白布的银质托盘,他端了进来,重新关上门。
托盘里是一杯早已冷掉的红茶,几片涂抹了黄油和果酱的白面包,一小碟煎蛋和培根,还有几颗新鲜的草莓,典型的英式早餐,精致但不算奢侈。
虞幸在桌边坐下,拿起一片冷面包咬了一口,口感尚可,黄油带着淡淡的咸味。
他慢慢地吃着,思绪却飘向别处。
卡洛斯的小纸人昨晚收获不菲,早上就已经把情报送过来了,和他猜测的差不多,仪式地点就在庄园里。
毕竟整个镇子,他和曲衔青都已经分开探查过了,没有发现其他适合做仪式地点的地方,贫民区倒是有很多闲置的建筑,但里面的密教窝点已经被曲衔青捣毁大半,于情于理,芙奈尔都不会冒险把仪式地点放在那边。
虞幸惬意的翘起二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