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听得云里雾里。他所知道的事实并不足以让他理解布鲁斯到底在说什么。他只是隐隐约约听明白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是假的。而这东西把他们全骗了。

他实在不好意思再去问布鲁斯。不过好在，作为一个记者，他的阅读能力还是可以的。他开始仔细地阅读布鲁斯的屏幕上所展现出来的东西。总的来说，都是些有关埃及文物的介绍，读起来有点令人头大。

克拉克在那里读了半天，也没读到重点。光凭这些介绍，他根本看不出来布鲁斯刚刚所说的东西。不过，当他看到那张立体雕塑壁画的图片的时候，他猛地一拍脑门。

上面画着的最大的那条蛇倒是没有什么，看起来就像是古埃及壁画上会出现的，但问题是，蛇尾部分的背景上，有个和被他打爆了的深海鱿鱼型的飞船一模一样的飞船图案。

“这怎么可能？！”克拉克感到很震惊。“古埃及壁画上怎么可能有氪星飞船？！难道那个时候他们就有人来过地球了？？？”

在一旁整理装备的布鲁斯又叹了口气。

克拉克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说：“也不对啊。几千年前的氪星飞船，怎么可能和今天的小型护卫舰长得一模一样？几百年前的汽车和现在都不一样了……”

“如果这幅壁画是假的。那他为什么要把这艘外星飞船画上去？这跟戴安娜·普林斯以及莱克斯·卢瑟又有什么关系？”

克拉克真是一头雾水。他终于忍不住了，转头看向布鲁斯，发现对方专注地调整着装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一言不发地盯着布鲁斯。

“你还记得卢瑟当时是拿什么打伤了你吗？”布鲁斯抬头看向他问。

“一块绿色的宝石，”克拉克很肯定地说，“他先拿那个东西砸了一下我的背，把我掀翻在地上，然后又砸了我的额头和胸口。那东西并不坚硬，一碰到我就碎了。我的伤口里全是宝石的碎屑。医生说这东西进入了我的血液循环，所以才导致了我的虚弱。”

“哪个医生？”

“呃……”

克拉克这才反应过来，当时给他治疗的是席勒。主要是他当时躺在手术室里，而席勒又穿着全套装备，看起来非常专业，以至于他完全忘了，席勒好像并不是个医生。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干的？！”

布鲁斯点了点头说：“他伪造了一幅名为‘弗里涅之蛇’的雕塑壁画，编撰了维基百科页面，干扰了谷歌搜索结果。然后拿着这幅壁画找上了莱克斯·卢瑟，并谎称要将这幅画出手。”

“那卢瑟也没怀疑？”

“所以我说，他是个文盲和蠢货。不过，席勒这一招也算高明。埃及文物因为数量过多、年代久远，向来是真假混合的重灾区。据我所知，哪怕是大英博物馆当中的藏品，也有几件并不是真的古埃及文物，而是后人仿造和杜撰的。”

“如果不是专门研究古埃及文化的专家，很难辨别出这类文物的真假。况且，有一些仿品一样年代久远，可以称得上是半真半假。哪怕是真正的专家，也不敢说自己完全不会看走眼。”

“席勒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杜撰了这样一个并不存在的文物。莱克斯·卢瑟也不是专业人士，况且向来没有收藏古文物的爱好。他能够使用的获取古埃及文物相关信息的渠道很有限，一时半会找不到什么专家，当然就只能借助搜索引擎。”

“我还是不明白，”克拉克说，“既然他没有收藏文物的爱好，那这个骗子找上他的时候，他难道不应该直接把他轰出去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你刚刚在大都会上空打爆了一艘飞船。紧接着，号称几千年前的古埃及文物上就出现了这艘飞船，你会怎么想？”

克拉克恍然大悟，他说：“所以卢瑟对他感兴趣，并不是因为这是文物，而是因为文物上出现了与那艘飞船相似的图案。”

“没错，这就是席勒编织的陷阱。真正吸引卢瑟的并不是文物的价值，而是文物本身蕴含的信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采取了饥饿营销的手段。他会告诉卢瑟，如果他不收，他就会把这东西交给别人。卢瑟可以容忍自己没有，但绝不能容忍这东西落到他人手上。尤其是……落到我手上。”

“原来如此。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是说，他为什么要弄出一个文物来骗人呢？”

“其实，文物本身的信息也不是关键。关键是那颗宝石。一旦卢瑟发现，这件文物上面出现了与外星人有关的信息，那他难免会推测，这上面镶嵌的宝石是否有什么特殊力量。他一定会想办法把宝石搞到手，然后研究它。”

“而这个时候，你得知了你母亲玛莎被绑架的消息，怒气冲冲地去找卢瑟的麻烦。而手里有宝石的卢瑟，很可能会发现宝石对你的影响。哪怕不是直接把你打伤，也会发现那东西可以让你变得虚弱。”

克拉克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突然想到，玛莎被绑架的消息就是席勒告诉他的。

他一定是算准了时间，而且算得分毫不差，这样才能导致他去找卢瑟麻烦的时候，卢瑟刚好在研究那颗宝石。

自己当时太生气了，以至于并没有察觉到影响，但现在想起来，他飞进办公室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些难受了。莱克斯·卢瑟是个聪明人，哪怕他们两个没打起来，他也一定会发现他的异样，然后意识到，这宝石可以克制他。

可克拉克还是不明白，席勒为什么要让卢瑟意识到这点。于是他问：“所以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让卢瑟得知我的弱点？”

“没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可能还编织了个类似的神话故事，就为了让知道这件事的人觉得，以前有你的同族来过地球，然后他们被这颗宝石击败了。这颗宝石就是打败外星人的唯一解。”

“好吧。事实也确实是这样，这东西确实能对我造成伤害，甚至可以让我如此虚弱……”

“不，这东西确实能对你造成伤害，但影响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

“可是我现在……”

“你现在这种状态，是因为席勒额外对你动了手脚。”布鲁斯指了一下旁边一台仪器，让克拉克站上去。克拉克有点不情愿，但是也没办法。

他倒不是觉得这仪器会对他造成什么损害，但是，他还是不愿意让布鲁斯见到他虚弱的样子，尤其是现在他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胸口那里看起来一定很可怕。

克拉克站了上去，布鲁斯操作机器。但那并不是一个X光机，而是一个全面的扫描分析仪。看完分析结果，布鲁斯又叹了口气。

克拉克被他叹气叹得心慌，在原地跺了两下脚，然后说：“你别叹气了，我到底怎么了？”

“这种宝石的粉末确实融入了你的身体，融入了你的血液循环。但卢瑟再厉害，他也不可能只通过砸几下，就把宝石砸成这么细的粉末。有人给你注射了粉末溶液。”

“该死的，肯定是那个席勒干的！我就说我原本没那么难受，但从手术台上下来之后，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也导致了你再次被军方抓获。我猜测，在你昏迷的时候，他们也对你做了简单的体检，察觉到了你的虚弱，于是他们也会觉得，宝石能够完全地克制你，只是砸这么几下，就能让你伤得这么重。”

“上帝。”克拉克忍不住感叹道，“简直是个天才般的阴谋。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虽然有些人只是想看世界燃烧，而席勒看上去就是这样的人，但我并不认为，他只是想在万圣节捣蛋。”布鲁斯摇了摇头说，“暂时还无法推测他的最终目标，但他做的这些事，对我们来说并非全然有害。”

“什么意思？”克拉克又有点听晕了。

“你觉得，让卢瑟和军方过高地估计宝石对你的伤害，是好事还是坏事？”

“呃……我不知道。”克拉克说。

“我认为是好事。”布鲁斯很干脆地说，“如果宝石无法完全克制你，他们一定还会想其他的办法。但是，在席勒营造的谎言中，掌握宝石的人成功击退了曾经到来的外星人，而也确实证明了这种宝石能对你造成极大的伤害，那么他们只需要依赖宝石就好了，并不需要准备其他预案。”

“噢，我明白了。”克拉克恍然大悟，他说，“卢瑟一定会觉得，光凭宝石就能杀死我，这样就不会想其他的阴招了。”

“没错，所以对你来说这是一件好事。尤其是你现在知道了这件事。”

“等等，”克拉克又打断了他，并说，“我知不知道这件事很重要吗？”

“当然。因为你会知道，他们会用宝石来对付你，而宝石实际上没他们想象的那么厉害。这是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差，在关键时刻甚至能决定胜负。”

“但是这是你告诉我的，不是席勒。”

“是的，但是玛莎要被绑架这件事，是席勒告诉我的。他知道我一定会去救玛莎，而你最终会找到我头上来，然后我会把真相告诉你，你就能通过我获得信息差。”

“妈呀。”克拉克只能如此感叹，“你确定他不想看世界燃烧吗？”

布鲁斯摇了摇头说：“我不确定，但肯定不是现在。”

“可是……可是……”克拉克想了半天又冒出来一个问题，“那他怎么知道，我一定能找到你头上来？万一我没意识到是你带走了玛莎呢？”

“会有人帮你意识到的，不是吗？”

克拉克的眼前闪过了那个黑人军官的脸。

“我就知道那个梦不简单！”

在美漫当心灵导师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