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口气,王庆海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李东同志你要记住,我们的工作内容,不仅仅是维护治安,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协调!”
“协调,你懂吗?”
“年轻人,我知道你有本事,背后也有方方面面关照。”
“年纪轻轻,就能取得这么大的成绩,本事肯定不小!”
“但你要记住,做警察工作不是一味蛮干,更不能没头没脑的硬冲。”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怕你因为一时冲动而毁了自己的前途!”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咱们工作有时候也是这样。”
“国东矿业是咱们天州的纳税大户,牵扯的利益涉及到方方面面。”
“就说抓张彪这事,如果你有绝对的证据,那我不说什么。”
“可今天这事,充其量就是你和张彪之间的私人恩怨,误会而起,不涉及到法律层面。”
“你今天要是借用袭警的罪名把张彪给摁死了,明天矿上就会把状告到市局,告到天州警队。”
“到时候上面问责下来,怪咱们破坏国企和地方政府的关系,破坏经济稳定,破坏班子团结。”
“这个责任,谁来扛?”
李东冷笑,“责任我扛!”
王庆海差点被气糊涂了,“我不是说谁扛责任的问题,难道你现在还没听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李东说道:“我明白!”
“王主任是怕双方关系闹僵,影响了本地的税收,万一到时候矿上把状把状告到市里。”
“上面要是问责下来,你不好交代!”
“只不过,我想不通的是,什么时候维护法纪还要看谁的盘子大,看谁的后台硬,比谁纳税更多?”
“王主任,我也不想跟你讲大道理,但你要清楚,咱们维护的不仅仅是矿上的利益,同样也要维护那些工人兄弟的权益。”
“今天上午的那件案子,明显另有蹊跷。”
“张彪伙同保卫科的那些打手,对工人进行打骂,恐吓,威胁!”
“徐警官带人赶过去处理的时候,就被保卫科把事态强行按了下去。”
“你们在矿上呆久了,很多事情不方便处理,我能理解。”
“但我李东刚来,我不怕这些。”
“万事开头难,这件事就算再如何的不好做,总得有人开头!”
“既然你们不想得罪这个人,我来得罪。”
“既然你们不想开这个头,我来开头!”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为什么执意要抓张彪?”
“今天在我表明身份,表明立场的情况下,保卫科的那一些打手拒不配合工作,而且还强硬反抗。”
“我抓他们,是为了严肃法纪,是为了确保警务室能在辖区范围内正常的行使警察职责!”
“张彪今天带人袭警,冲击执法现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今天真要是放了他们,明天矿上的混混就能骑到咱们警务室的头上。”
“往后咱们兄弟出去办案,还会把警察放在眼里?”
李东的话掷地有声,一颗一颗砸在王庆海的心上。
王庆海想要反驳,却偏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又何尝不知道李东说的有道理?
警务室在矿上工作复杂,积弱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深层次的原因,是历史原因。
他没来矿上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
又哪里是凭他就能改变?
他也是顺应形势,稳中求进罢了。
没想到,在李东看来,却成了不思进取。
就算真是不思进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