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突然鳞粉弥漫,紧接着,四面八方涌出妖物,先前设下的警备,居然无一发动,许多独居的天师(多数是野客)于睡梦之中,就被枭首分食。
待全城惊动,奋起反击之时,他们才惊觉,符箓、法器、灵兵都不能催动,一身修为,好似散尽,跟寻常武夫无异——也许体魄上还不如寻常猎户。
这种情况下,他们唯能依仗的,只有手边利器——可又有哪个妖族,会害怕一把砍刀、一支袖剑的?
这连野猪都未必能打死,遑论妖物。
初始的半个时辰,是妖在单方面屠杀。
有些天师反应迅速,立马知道不能硬抗,寻隙逃生,可妖族数目众多,倒霉碰见,多被虐杀。
这一场浩劫是极迅速的,不过,他提及的一件事,令戚红药今夜头一次感到希望。
由于万兽堂有些驯兽的奇特手段,并不依赖道法,因而异变陡生时,他们是应对最快的人之一,而且还靠着昆虫鸟兽收集到一些讯息。
“身份高的天师没有受到屠杀——就是门派长老那个地位的——他们被带走了。”
“在什么地方?”
卓王孙摇头。
戚红药强自镇定,告诉自己,这至少说明,师父大概率还活着。
“不过……”卓王孙想到那些几乎跟妖物同时冒出来的,半人半妖的混血,搔搔头,不知该怎么说。
也分不清它们是敌是友。
但戚红药打断了他的思绪:“你说,妖出现得悄无声息?”
卓王孙苦笑道:“我们布下的哨子,一个都没响。”
一阵沉默。
戚红药慢慢开口,就像每个字都很有嚼头:“或许你听说过,十方谷夜袭……”她顿在这里。
卓王孙蹙眉低声道:“确有耳闻。”
她近乎无声的道:“太像了。”
都是突如其来,都失去了反抗能力——也许当年十方谷情况略好一些——
“变生肘腋。”她再没有说下去,也没必要说下去。
她自进城以来,也料到城中剧变,必有妖族的内应,她本来认定内鬼就是蓝家人(还加上甘家)——可是,居然跟十方谷的情况如此相似(只是当时没有什么鳞粉),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卓王孙瞅着她,忽然一笑,露出左边虎牙:“嘿,我就是内鬼!”
戚红药站住,看着他,“哦”了一声,两人沉默片刻,都笑起来。
漆黑空荡,满是死气的街道,他们就像两只潮虫,溜着墙边儿,避着人,笑得又苦又涩,苦中没有乐。
但还能苦笑总是一件好事。
能苦笑,证明人还活着,且还能没有崩溃。
这掀天之祸叫他们赶上了,就算流出一盆眼泪,除了落个脱水,有什么用呢?
卓王孙道:“你就没怀疑过我?”
戚红药笑道:“没有啊。”
卓王孙盯着她,眼睛亮得像狼,悠悠道:“你撒谎的时候,总是这样笑的。”
她嘴角绷直了,但眼里还有一丝残存的笑意。
卓王孙道:“咦,气色不太好呢。”
戚红药微怔,目光落在自己满布血渍的衣衫,意思很明确:任何人流这些血,脸色都不会好。
卓王孙忽然跃前两步,往下一蹲,跟个大蛤蟆似的,拍拍肩头,道:“上来,我背你。”
戚红药脚步一顿。
“上来,我背你!”这句说得豪气干云,好像要背的不是个姑娘,而是十头生猪。
她依旧慢慢地往前走。
卓王孙跃起,急道:“媳妇——”
戚红药暗暗叹气,温声道:“堂主慎言,你我只有债务关系,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