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来到了城市的大门前,这座诡异城市的大门,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张巨口。 由锈蚀的金属与苍白巨石扭曲缠绕而成,门扉上雕刻的并非传统图案,而是一个巨大、不断重复的浮雕:无数细密的人形身影,如同朝圣般,前赴后继地融入一个贯穿地面的巨大圆柱,圆柱顶端则是一个放射出无数直线光芒的、毫无温度的太阳。 门两侧站立着并非卫兵,而是两名身披洁白斗篷、面容完全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人。他们一动不动,仿佛雕塑一般,静静的伫立在那里。 即使艾雅格尔等人已经已站在门前,两人依旧没有丝毫反应,如同没有看到他们似的。唯有风穿过门缝时发出的呜咽,带着某种低语般的韵律。 艾雅格尔目光打量着那两名卫兵,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却能感受到那无形的注视,如寒霜般落在肌肤之上,申离等人身上的汗毛都随之竖起。 申离小声的说道“怎么有一种冷飕飕的感觉,难道是我们错觉吗?”申离说话同时身上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埃德加与巴特尔两人环顾着四周,只见周围的那些朝圣者依旧虔诚的望着这座巨大的铁桶建筑,目光呆滞却带着一丝狂热的崇敬,仿佛那圆柱并非冰冷造物,而是能赐予救赎的神迹。 埃德加轻声说道“要是能知道这些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就好了!” 艾雅格尔凝视着那扇巨口般的大门,缓缓抬起手“我们进去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吧!”说罢艾雅格尔正想要推门之时,大门突然无声地变得透明起来,原本厚重的铁门在瞬间,变为了一道金色的光幕,仿佛在欢迎着几人的进入。 艾雅格尔看着面前的这道光幕微微荡漾,如同水面泛起涟漪,映出众人模糊的倒影。巴特尔有些惊讶的说道“这么神奇?刚刚的大门竟然消失变成了一道光幕!” “我们进去吧!”艾雅格尔率先迈步,语气平静的说道,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 踏入光幕的瞬间,周身感觉仿佛有着一道温和的暖流轻抚而过,如同春日初阳照彻骨髓,仿佛在这一刻众人忘掉了所有的疲惫与烦恼,脑海中一时间仿佛被清空般澄澈,杂念如尘埃般消散。 等众人回过神来,已经穿过了光幕来到了这座城市之中。 城市内部由无数垂直耸立的纯白建筑构成,街道都是一片片白色的石板铺就,光滑如镜,除白色外城市之中只有一些金色线条作为装饰,在建筑表面勾勒出几何般的神圣纹路,除此之外再无任何颜色的点缀。 街道上有着很多信徒装扮的行人,他们身披一身洁白长袍,光着脚在石板上井然有序的前行着,他们的面容同样隐于兜帽之下,但能依稀能够看清他们的样貌。 他们之中男女老少皆有,面容安详如入定之人,步伐轻缓却无半分迟疑,仿佛早已将魂灵交托给了某种更高存在。 更诡异的是,所有人的动作,无论是行走、交谈、甚至是偶尔的停顿,都保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同步性。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在操控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城市的中心,矗立着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型建筑。那是一个巨大的、贯穿天地的金属圆柱,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天空的光芒,却呈现出一种让人留恋的苍白光泽。圆柱的顶端,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恒定白光的球体,如同太阳一般照耀着整座城市。 但这个太阳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是散发着一种可以注视的光辉,周围有着很多光晕流转的悬浮平台,有一些信徒正围在这颗光球周围静静跪伏在平台上,双手合十,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朝拜。 光球的光辉洒落在他们身上,映得白袍泛起淡淡银晕,宛如被神迹浸染。整个城市在这光芒下显得无比静谧。 艾雅格尔等人缓步前行,目光注视着那颗光球,同时看到金属圆柱的表面刻着两个字“柱日!” 埃德加低声念出那两个字,心头猛然一震,开口说道“难道这里就是日光柱天!” “日光柱天?”申离合巴特尔好奇的询问着。 埃德加小声说道“这是一个以传播光明信仰为核心成立的组织,据说这是一个相比神族,还要接近天使神明的组织,在其它大陆中都有着许许多多虔诚的信徒!” 艾雅格尔听后,冷声说道“接近神明......”说罢艾雅格尔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怎么接近神明的!”说罢艾雅格尔离开了这个光球附近,径直的沿着道路朝着城市深处那座洁白的主殿走去。 其他人见状纷纷快步跟上,几人的脚步刚踏上主殿阶梯,一股无形的威压便从殿内涌出,空气中弥漫着类似诵经的低频嗡鸣。殿门两侧矗立着两尊通体如玉的守卫雕像,瞳孔处镶嵌着微光流转的晶石,随着众人靠近,晶石骤然亮起,仿佛苏醒的神眸。 同时一个听上去有些年迈的声音随之传来“你们二位可以来到上一层,但他们两人只能留在这里!”话音落下,两侧的守卫雕像缓缓抬起手臂,将埃德加与巴特尔两人拦下,做出禁止前行的姿态。 艾雅格尔微微皱眉,冷声说道“我们是一起的!”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我知道,不过他们两人的灵性不足以来到上层,唯有你与那个少女,可以进入更高境界的圣殿。” 埃德加与巴特尔两人听后对艾雅格尔说道“既然这样,那你们上去吧,我们两个在这里等你们!” 艾雅格尔点了点头随即与申离一同迈步向前,殿门还是如城门一样,转眼间变为了一道光幕,无声延展。 “好,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们很快就回来。”随后艾雅格尔带着申离踏入光幕,穿过光幕的瞬间眼前是一个类似宫殿一般的大厅,穹顶高悬,仿佛置身于高塔之中。 这时一位身穿白袍手中握着一把权杖的老者凭空出现在了两人面前,老者目光深邃的看向两人开口说道“两位看上去皆是不凡之人,不知二位来到日光柱天有何贵干?” 艾雅格尔直视老者双眼,他的重瞳中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微光。 “很特别的眼睛,有着一种让人沦陷的魔力。”老者看着艾雅格尔的眼眸轻声说道。 艾雅格尔微微抬眸,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这里城为什么会聚集这么多的流浪者?” “哦?!原来是来质疑我的吗?”老者的语气从刚刚的平和变为了一丝犀利,同时眼神中流露出了一抹警惕的神情。 艾雅格尔的眼神依旧坚定的看着那名老者,仿佛带着穿透灵魂的审视。 那名老者冷笑说道“有意思,我开始有点讨厌你这双眼睛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艾雅格尔声音冰冷,仿佛一股无形的杀意在艾雅格尔的周身宣泄而出。 老者轻笑着说道“那些是朝圣者,可不是你嘴里所说的流浪者。” “既然是朝圣者,那他们为什么会在城外风餐露宿的生活!” “哈哈哈!果然是一个小孩子。”老者突然大笑了起来,转瞬间老者的眼神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和事情都是要看天赋的,有的人出生就是生来便立于庙堂之上,能力、地位如同流水一般源源不断。” “而有的人,资质平庸终其一生都难以窥见真理之门,却总是在以自己一孔之见,谈论着世间所谓的公平与不公,不过是一念之间的执妄。天赋如天赐之梯,愚者攀之不得,唯有俯首聆听圣光教诲,方得一线机缘。” “你所看见的那些人,正是了解到了自身的渺小,才甘愿放弃一切前来聆听这至高无上的教诲!”话语间老者的身体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光晕一般。 申离开口说道“可他们来到这里,却被你置之门外,你这么做与所谓教诲岂不自相矛盾?” “矛盾什么?他们所求的不过是一己私利,从来不是真正的觉悟。他们不愿承认天赋之差,反倒将不甘化作对秩序的怨怼。即使让他们进来也无法承受圣光的净化,终其一生都在执念中打转。愚者是一辈子都无法觉醒的!” 老者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圣谕,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将不平等神圣化的傲慢。他身上的光晕愈发耀眼,仿佛他本人就是那“柱日”在人间的化身。 “你说天赋如天赐之梯?那我这双被世人畏惧的眼睛,算是天赋吗?”艾雅格尔的重瞳直视老者,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都看透“它带给我的不是庙堂之上的荣光,而是流离失所和至亲惨死!若按你的逻辑,我是否也该认命,甘于这天赋带来的苦难?” 老者脸上的和善面具终于彻底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冰冷与愠怒“强词夺理!你的眼睛是异端,是背离神圣秩序的证明!若非看你尚有几分潜力,你以为你能踏入这圣殿半步?” “看来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艾雅格尔声音冰冷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