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建一支深入突厥大营、目标直指“夜枭”与突厥勾结证据的侦刺小队,难度远超之前的袭扰。这不再是打了就跑的破坏,而是要像最狡诈的狐狸,在最凶恶的狼群巢穴中,找到那根关键的骨头,甚至叼走一只狼崽。
赵云飞首先清点了手头可用的人。王小乙、“山猫”、“水鬼”这几个老兄弟是核心,忠诚和默契无需置疑。单雄信勇猛过人,但性子太烈,不适合这种精细活,赵云飞安排他协助侯君集整顿城防,并作为万一接应的强援。
还需要更专业的人才。他在侯君集提供的军中好手名单里,挑选了三个:一个叫“鹞子”的斥候,视力极佳,能在黑夜中分辨百步外的人影;一个叫“地听”的老兵,耳朵灵得出奇,据说能隔着帐篷听清里面的低声交谈;还有一个叫“千面”的家伙,曾是游方郎中,擅长易容和配制些稀奇古怪的药物(蒙汗药、迷香之类)。
此外,那两个熟悉突厥语和地形的向导也必不可少。一支十人左右的超精锐小队雏形初现。
接下来是装备。强弓劲弩不能少,但更要紧的是便于隐藏和近身搏杀的短刃、匕首、飞爪、攀索。赵云飞特意让“巧手”(从黑风岭带来的工匠,也在城中)赶制了几套便于在皮甲外伪装的突厥式样的破烂皮袍和风帽。魏徵则提供了几种据说能短暂改变肤色、掩饰特征的药膏。
最重要的,是情报。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撞进去。赵云飞通过侯君集的情报网,结合“山猫”等人之前的侦察,大致勾勒出突厥大营的布局:主营居中,左右是各部落的营地,后勤辎重和马匹在靠后的位置。而“夜枭”的人,根据之前晋祠之变时的迹象以及零星情报推断,很可能并不与突厥人混居,而是在大营某个相对独立、戒备森严的区域,或者……干脆隐藏在突厥阵营中,身份特殊。
“那个戴狼头帽的突厥大汉,”“水鬼”回忆道,“在晋祠时,罗汉对他并不像对下属,倒像是……合作者?他会不会是突厥军中,专门负责与‘夜枭’联络的人?”
“有可能。”赵云飞点头,“如果能找到他,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夜枭’的窝点,甚至拿到他们往来的证据。”
“怎么找?大海捞针啊。”“鹞子”发愁。
“不是大海捞针。”一直沉默的“地听”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我昨夜在靠近敌营的沟里趴了半宿。听见一些动静。主营偏西的位置,有一片营地,夜里比其他地方安静得多,几乎没有突厥人惯常的吵闹和篝火聚会。但偶尔有马蹄声进出,马蹄铁的声音……跟突厥人的不太一样,更清脆规整。而且,子时前后,那里会有一种很轻微的、像是金属机括或者……铃铛?的声音,很有规律。”
不一样马蹄铁?规律性的金属声?这听起来确实不像普通突厥营地!
“确定位置了吗?”赵云飞追问。
“大概方位有,但没法太近,那边明哨暗哨太多。”“地听”道。
有目标就好办!赵云飞决定,就以这片可疑区域为首要侦查目标。
两日后,又是一个无月之夜。十人小队准备停当,脸上涂抹了深色药膏,穿着混杂了唐军和突厥风格的破烂衣物,外面套着伪装用的皮袍,携带的武器尽可能隐藏。他们在脸上还蒙了防止呵气成霜的薄布。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侦查和取证,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动手。一旦暴露,按预定路线分散撤退,第二、第三汇合点见。”赵云飞最后叮嘱。
众人无声点头,眼神在黑暗中灼灼发光。
依旧从西城那段隐蔽处缒下。这次他们更加小心,绕了更远的路,从一段因之前地动而更加荒僻的河滩地接近敌营。寒风呼啸,掩盖了他们细微的声响。
凭借“地听”指引的方位和“鹞子”的夜眼,他们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