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霓裹着霞光自天边划落而至,蒸腾飘渺的云雾中,一道青年人的嗓音传出,将原本惊愕状态下的老人从一场过去的幻梦中叫醒。
“李慕玄,是吗?”
疑问的话语好似被周围的风浪再次吹拂了回来,虚无中穿过老人的耳道,一遍又一遍的叩问在老人内心深处紧闭的门扉之上。
“逆生......三重的逆生......”
但是尽管内心深处,那疑问的话语回荡不停,白发纷飞的老人却恍若未闻,只是迎着阳光,定定地看着半空中蒸腾翻覆的云霞,口中喃喃自语。
云霞升腾,处在老人与高空的太阳之间,老人抬头看那云霞逆着阳光,层叠的气韵飘散,渐渐从中显露出一个背着阳光的飘渺身影。
那身影是那么的潇洒自如、也是那么的举重若轻,踏步虚空之中,却好似完全不受世间万物的拘束,高洁纯粹的就像早春的风,和煦温暖。
“不对,你不是左门长,你不是他......”
早在身影显露的那一刻,老人有些迷离失神的双目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但面前这一如几十年前的景象,还是让那双精光乍射的瞳孔时不时闪过纷乱的景象。
那些景象困扰了他一辈子,这几十年来已经化作了他的梦魇。
老人对于梦魇中的一切,恐惧有之、愤懑有之、悔恨有之,但更深更纯粹的却是向往与羡慕。
羡慕那白衣不染的仙人之姿,向往那踏履虚空的逆生之法......
当年,他也差一点,差一点点,就成为了仙人门徒,成为逆生三重的传承者......
是啊,就差那么一点,只要那个顽劣的少年点个头,他就不必成为后来的全性恶童。
“够了,不知是哪位同辈,玩我这么个老头子有意思吗?”
“勾动三尸,悄无声息地扰人元神,三一门的人竟然也用这样偷袭的勾当了吗?”
悔恨在老人的心头弥漫酝酿,其中蕴藏的向往与羡慕几乎就要荡漾而出,但老人却猛地低下了头,闭上双眼,喝问出口。
一层无形力场从老人体内透出,包裹住他和身下的孤舟木船,将老人的身形保护的严严实实、不露半分。
那层力场仅仅只是护住了老人的身形,却没有试图向着半空中的年轻身影发起攻击,也没有试图推动孤舟木船在海面上逃跑。
因为老人知道,他的这些手段没用,在三重逆生面前没有半分作用。
他似乎十分了解,这在世人眼中从没有被见证过的逆生三重,知道那虚幻飘渺的身影究竟有怎样的能耐。
但是尽管老人摆出了认命一样的姿态,低下的头不敢抬起,但还是色厉内荏地继续挖苦。
“哼,陆瑾那老头竟然把三一门教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了吗?”
“嘿嘿嘿,名门陆家,不过如此。”
霞光云霓消散,吕谦踏着祥云的身形完全显露而出,他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自他现身以来,欺心不断的全性恶童—李慕玄。
既没有阻止对方似乎疯癫的言语,也没有干涉对方的选择,只是静静地站在高处,自高而下地注视着这位自欺欺人的老头。
这位早在几十年前声名赫赫的全性恶童,其实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清楚,他一直保持着清醒,也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这样的人,不需要他人的点拨,而且吕谦也不是来开释这个全性的老混蛋的。
如今的他只是一时兴起,看看这位自欺了一辈子的恶童面对逆生三重的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是继续自欺,还是做出其他的选择。
本性难移,却并非不可移,可是如今看来,这位恶童还是放弃了改易本性的艰难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