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我自己抢来的，而是玄庆法师，我娘和皇帝他们给我的。他们给了我这一切，我占尽了便宜，成为了你嘴里头这样的人，临到头要我出力的时候，因为我已经得了好处，就袖手旁观？”

“你想想呢？”

顾留白放慢了声音，却更为认真的说道，“他们就像是交给了我一个铺子，告诉我，这家当放你手里了，你好好的看好这个铺子啊。但等到有人想要来放火烧了铺子的时候，我站在井边，却连桶水都不提过去？安知鹿，你现在也没爹没娘，我知道自幼你就是因为没爹没娘，流落街头，所以你很恨这个世道。但人活在这世上，和那些畜生有分别，是因为人哪怕宣泄愤怒，终究会有限度，会有些克制。你明明知道，你打碎了整个大唐，也不可能将它推往更好的方向，你也没能力弄出个更好的规矩，更好的世道。皇帝和我也不可能让天下所有人都得到公平，但想着的是让这个世道更加公平，让更多的人先得到好处，得到安居乐业。”

“我娘死了，梁风凝和郭北溪他们死了，我该报仇报仇，但没迁怒任何人，我知道他们也不想我过去将整个西域彻底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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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留白见着那团黑影依旧不作声，又忍不住摇了摇头，道：“我只知这盛世若是能够延续下去，能够让更多人吃好住好，那他们的死就有了意义，那我知道他们会喜欢这样，那我就喜欢。所以这不是贵命贱命的事情，是我做这样的事情，才心安，才喜欢。”

那团黑影之中响起了无数细碎的声音，就像是无数有翅膀的蛊虫在振翅飞起。

“顾道首，那如果长安和你自己，只能救一个，你选择救长安还是救自己？”

“如果一定要选，那我也会和我娘一样赴死。”顾留白平静而认真的说道，“不过我不觉得你有能力逼我做这样的选择。”

安知鹿的笑声响了起来，“崔秀都能解决一些反噬的问题，我丝毫不怀疑得到无名观传承的你能够解决这些问题。但你终究要一些时间解决这个问题，而且你想的应该是找出我能够连续战斗的根源。这个也要一定的时间。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我和你都要抢时间，看看到底是你能在我的大军打进长安前解决你的这些问题，还是在你解决这些问题之前，我就已经打进了长安。”

顾留白笑了笑。

他一句话也不再多说，转身消失在黑夜之中。

……

潼关。

一辆停在崩塌的巨石堆边上的马车之中，响起一声痛苦的闷哼声。

车厢之中，窦临真看着身上的肌肤骤然出现无数灼烧般斑点的安知鹿，有些紧张的问道，“你怎么样？”

“顾十五让道了。”安知鹿抬起头来，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骄傲的笑道。

窦临真看着他因为痛苦而五官挤在一起，却又绽放笑容的脸，一时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他倒是的确不怕死，但他这个人并非毫无弱点，他顾忌的人太多，而且他太过自信，觉得我怎么都不可能打进长安，所以他才会让出道来。”

……

顾留白掠入一条小径之中，在数辆停靠在林地里的马车旁停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马车里下来的萧真微说道，“师伯，应该是通过本命蛊的气机感应。邪化的本命蛊力量更为强大…他之前在幽州有个侍女叫做陈白叶，应该就是陈白叶成了他的影蛊，他在幽州大军里需要一定的形象，所以他现在自己不会亲自通过杀戮吞噬或是生祭造煞的手段来补充元气，但是陈白叶会这么做，陈白叶一定会在暗中杀戮、吞噬，帮他补充元气。他方才和我动手，那陈白叶必然在某些地方动用了生祭造煞，屠杀了很多人。”

萧真微听明白了